我住在一個沿海城市。
我住的小區,是城市裡唯一沒有海岸線的小區,不是富庶的區域,區內走著,老人佔多數,也有煙民和精神病患者,有一個每天傍晚都會高聲吠,但近年再沒聽見了,可能是死了吧。
公寓是資助房屋,曾經被稱為居屋中的樓王,位於一道河邊。雖說是河,但其實也就是道明渠。水質一般,至少我住的一段沒有臭味。近來在附近興建了豪宅後政府說要翻新,所以河裡的魚和白鷺都沒了。
附近有一個商場,在步行十分鐘的鐵路站上蓋。以前是一個舊式商場,都是老店,裡面是幾間醫務所,旁邊有掛滿學生皮鞋的舊式鞋店,印象中從來沒營業過的言情小說店,對面是粥店,餛飩麵很好吃,盡頭是中式百貨,賣賣家品,葵扇、印花沒品味的兒童膠椅、鍋蓋的手柄、特價方便麵。
後來商場被大財團收購,整個商場翻新了,唯一留下了一家兼營藥房的海味批發,還有麥當勞。現在開了很多時裝店,還有連鎖食肆,人流大大改善。有一次去吃午飯,知客說還得等四十檯,嚇得我馬上到了別處吃。
小學在離家十分鐘的投注站旁邊,很小,有些老師不錯,有些老師很難相處,但不錯的老師其實很難相處,很難相處的老師其實很不
錯。據聞當初是因為還採用上下午制才讓我入讀,但我入學時已經改為全日制了。畢業後校長說五年後就要遷校到新填海區域,在郵輪碼頭旁邊,我看了設計圖,像
是外國大學一樣。但畢業七年學校還在那邊。那些真的不錯的老師都離任了就是。
中學在山上的火葬場旁邊,黃梅天會有很多飛蟻,牆上有時有手板大的樹蚊和飛蛾,樹上有竹蜂,風紀不讓我們躲避,因為在列隊。到
夏天會飄滿木棉花,很熱,U型建築讓整座校園裡的空氣都著凝結了一樣,潮濕的日子瓷磚牆壁都濕透了,在操場旁有個冷氣開放的玻璃房間,結滿了水珠,像個水
族箱,我們在水族箱裡吃二十元的廉價飯盒,一堆汁一堆飯一塊肉那種,看著男生在操場上打籃球汗流浹背。秋天有種奇怪的味道,可能其實是廁所傳出的尿味混合著洗手液味。冬天非常冷,非常冷,女生偷偷穿上襪褲,有些男生上身卻只穿一件襯衫。
學校曾經出了兩個狀元,之後有個榜眼,我連探花都沒考上,我那一屆都沒有人考上,但學校對我們這一屆很有期望。雖然只是數字和虛榮,實際上狀元也好不是狀元也好也是能考上大學。
大學離家很遠,不在我住的小區,人們也不一樣,很沒趣。
我就窩在家,冒著手汗畫畫圖唸唸書,都做得還好,但從不是最好,總是力不從心。以前覺得自己做得很好,後來接觸的人多了自然被比下去。隨便吧,這世界總有天才,但那一定不是自己,這種程度還是知道的。自我滿足一下就好了吧。
然後今天也還是冒著手汗做著自己不擅長的事,晚了去睡覺。無法阻止時間改變這世界,只能默默讓時間改變著自己。一覺醒來,這世界又再次變了樣,我又再次變了樣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